一 神秘的委托品
  40年后 美国 纽约 苏富比拍卖行总部  “真是稀世珍品!”苏富比的主席索纹在灯下聚精会神地把玩着着眼前的这一件秘色八叶荷花盘.在特制的高仿真日光灯下,那件碧绿色的瓷器在发出如冰似玉温润的光芒.  相传,在唐代,有一种叫做“秘色瓷”的瓷器,这种瓷器除了皇室成员之外,其他任何人无权享用。凡是有幸见到“秘色瓷”的人,无不为它的美仑美奂所倾倒。要烧成这种瓷器,必须使用一种秘密配方。然而,不知从何时起,这个秘密配方和这种神秘的瓷器就一同消失了,几百年来,再也没有人亲眼见过 “秘色瓷”。因为从来没有发现过实物,考古学家曾一度认为秘色色瓷根本不曾存在.  迷团在1987年终于被打破,中国陕西法门寺地下一座已经埋藏了千年的地宫在地震中意外地被显现,地宫内出土了13件秘色瓷器,这也是世界上唯一的13件秘色瓷。  作为中国的国宝,当然不可能会出现在拍卖会上,索纹虽然心仪这种瓷器已久可惜始终无缘一见.所以当有顾客委托苏富比拍卖这一件秘色瓷时,他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凭他的经验知道,这件瓷器铁定会在明天的拍卖会中成交,还会是一个惊人的天价,其中最大的竞争者就会是中国人.近年来中国人越来越有钱了,也越来越热衷将流失在外的国宝回购归国.  为了珍惜这唯一一次近距离欣赏这件珍品的机会,索纹已经打算放弃今晚的睡眠了.  “主席先生!”拍卖会的保安主管轻轻地敲开了他的办公室门.”有一位先生希望可以拜访您.”  “我不是说过绝对不要打扰我吗?”被打断了雅兴的索纹生气地说,现在已经是非营业时间,就算是最大的贵客他都可以拒之门外。  “对不起!但是这位先生让我带一样东西给您,他说您看过之后一定会见他的。”保安主管小心翼翼地递上了个卷筒。  索纹皱着眉头接过卷筒,这是装画布的那种常用的卷筒。“一定是希望在苏富比拍卖的客户。”索纹心里想,不过连一个象样的画框都没有的油画价值肯定也高不到哪里去。不过既然对方如此肯定,看一眼也无妨。  索纹打开卷筒,里面真的是一卷油画,索纹慢慢地把油画打开,虽然不一定是珍品,但是爱护文物仍然是他的职业习惯。  当油画打开到一小半时,索纹的心猛的一跳,“这是!”他下意识地推了一下鼻子上的眼镜。  画面上露出了一双带着神圣而又慈祥的眼睛,“这双眼睛、这双眼睛”,索纹想起了记忆中的那一幅名画。  他马上把整幅画展开,因为太激动了所以手都有些发抖。  “圣母像!真的是鲁本斯的圣母像!”索纹忍不住兴奋地叫了起来,画面上是一个曼妙的裸体女子,在他怀里抱着一个酣睡的小孩,小孩的头上有着一轮象征神圣的光环。  凭索纹数十年的鉴定经验,他一眼就看出这一幅就是鲁本斯的圣母象真迹。这幅圣母像因为有违常规描绘了圣母的裸体而知名,在1945年以前这幅画一直是纳粹头子希特勒的珍藏,但是德国战败,苏联红军占领柏林后,这幅名画从此就不知所终。  居然能够在一晚之间看到了两件几乎是不可能看到的珍品,索纹简直高兴得要向上帝感恩了。  “主席!”保安主管提醒他说:“那位先生还在外面等着呢?”  “哦!”索纹如梦初醒,连忙说:“快请他进来!”持有这样珍品的客户当然值得一见。  保安主管把人带进来了,索纹看到那个不禁又愣了一下。因为那个人身上穿着修道士式的黑色长袍,大半张脸都隐藏在斗蓬里,根本看不清楚他的模样。  “欢迎!”索纹热情地向对方伸出手,没想到那个人却根本不摔他,径直走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  “要喝点酒吗?”索纹打开了酒柜拿出了那瓶珍藏着的82年红酒,有来头的顾客都有不寻常的脾气,索纹早就习已为常了。  “不必了!”对方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冰冷生硬,阅人无数的索纹都听不出他的年龄,只是看到了他斗蓬下闪现了一下的半边脸。  “他的脸色好苍白!”索纹吃了一惊,如果不是对方还会动,他几乎就以为这是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了。  “那幅画你看过了!”对方冷冷地问。  “看过了,确实是鲁本斯的真迹。”索纹小心翼翼地从办公桌上把油画拿起,归还给那个黑衣人。  “如果您是想委托苏富比进行拍卖的话,我保证成交价会在6000万美元以上!”  “不必了!”黑衣人再一次拒绝,他随手把油画卷了起来。  “小心!”索纹忍不住心痛地叫了起来,像这样随意地卷起来对油画是一种极大的伤害,特别这是一幅价值数千万的名画啊。  黑衣人仿佛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打火机。  “要抽烟吗?”索纹连忙递上一箱待客专用的雪茄,并且把房间里的烟雾监视装置关掉了,否则等一下烟点起来,灵敏的灭火装置马上就会发出警报。  但是黑衣人却不是抽烟,而是做出了一件让索纹拿枪指着头都想不出来的事——他居然点着打火机,把油画点着了。  “先生!”索纹故不得礼貌失声叫了起来:“你这是干什么?”伸手就去想把火扑灭。  那个人却把他拦住,让索纹眼睁睁地看着这幅名画化成灰烬。  “上帝!这是为什么?”索纹痛苦地叫了起来,虽然他不是这幅画的主人,但是作为一个鉴赏家亲眼看着一件珍贵的文物被毁掉,这种感觉简直比割了自己的一块肉还要痛苦。  “这幅亵渎圣母的画本来就不应该留在世上。”黑衣人冷静地说,丝毫没有因为烧掉了6000万美元而感到难过。  “我今晚来找你,是为了另外一件东西,这件东西比这幅画更要珍贵一万倍!”  “啊!”索纹再次吓了一跳,今晚的意外实在是太多了,有什么东西还会比鲁本斯的名画还要珍贵一万倍。  黑衣人从衣服里拿出了一个黑色圆球,体积和拳头差不多。  “这是什么?”索纹疑惑地接过圆球,触手冰凉,感觉颇为沉重,看来应该是金属的。  再仔细看,在圆球的表面雕刻着一些奇异而又繁复的花纹和一条外表象蛇,但却有角有脚的动物。  “龙!”索纹一眼就认出了这条动物,这是中国人的图腾和守护神。  “这个东西年代应该不会太久远!”索纹指着那条龙说:“虽然这条龙的造型和中国历代的式样都不同,但可以肯定一点,五爪的龙造型是在中国的明朝以后才出现的。”言下之意就是说这个金属球的年代不算久远,价值也高不到哪里去。  “你再仔细研究一下,这个盒子我委托贵公司寻找合适的买主,我并不限定卖出的价格,但买家必须可以打开它!这就是我的委托书。”黑衣人说完丢下一份文件就走了。  黑衣人走后,索纹疑惑地再次拿起那个金属球来看。  “这是一个盒子吗?”但是这个盒子居然找不到接缝的地方,也没有任何的锁眼或者开口。但是他拿起盒子摇了一下,里面也听不到有东西晃动的声音。  索纹把盒子拿到激光扫描仪下进行10万分之一毫米的精密扫描,才终于在金属球的表面找到了小到只有0.1微米的接缝。总共12条,呈现着螺旋的曲线连接着两极。  这是多么惊人的加工精度,但同样也证实了索纹的猜测,这个盒子只能是现代加工工艺下的产品,几乎没有什么文物价值。  但是为了慎重起见,他还是对盒子进行了最新的VRXF核分析技术测定,结果却令他大跌眼镜,这个盒子的年代居然有一万年以上!  众所周知,中国龙的形象一直在演变,直到明清之后才定形,所以科学界早已认定,龙只是一种中国人想象中的神灵,并不是真实的存在。  但是这个盒子上的龙纹就可以完全否定科学家们的推断,因为一万年以前的龙形象和一万年之后是一样的。这是否说明,龙是真实存在的呢?中国历代的龙形象不一,只是因为画匠的水平和风格不一而造成的呢?  还有更令人惊讶的事情在发生,在高倍显微镜下,盒子外壳的花纹原形毕露,这些复杂的花纹原来都是由比头发丝还小的符号组成,这些符号一共有12万3851个,可以归类成6214种类型,显然应该是某种文字,但是苏富比里最权威的古文字专家都无法看出这是什么文字。  索纹知道,即使世界上最复杂的中国文字,常用的也只有5000多个,如果黑盒上记载的真的是一种文字,那么它就应该是属于是独立在四大古文明之外的另外一个文明系统了。  而且就算以现代的激光雕刻工艺,要在金属上雕刻如此细小而繁复的图案都做不到,更何况盒子上的金属经过测定居然是一种未知成分的合金,其硬度比钻石还高;而且还可以阻挡包括X射线在内的所有辐射,所以无法通过扫描了解其内部结构,更别说打开它了。  这一个盒子几乎让苏富比的所有鉴定家集体发狂了,他们无法想象这个盒子是怎么做出来的,由谁做出来的?索纹甚至很想再找出这个盒子的主人来问个究竟,可惜这个黑衣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无奈之下,索纹只好按照黑衣人的吩咐在报章、网站上刊登了拍卖公告,希望可以找到识货的人。  纽约 布鲁克林区  在这里和曼哈顿岛只有一河之隔,却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这里是纽约贫民区,混乱、肮脏、罪恶的原住地,路过这里的车子司机都要沿路做祈祷。  在12街的有一群小混混在互相追杀,“嘭嘭”的枪声响个不停,行人早就习以为常了,十分专业地寻找掩体躲避。还有不明就里的人打电话到警察局报案,接电话的警察听到匪徒往13街的方向逃窜时,就干脆地把电话给挂断了。  被追杀的那伙人没了命似的往前跑,但是来到13街的路牌时,登时都象装了自动刹车似的停住了,然后自动将身上所有的武器什么刀啊、枪啊的丢了一地,然后再规规距距地列队进去。  13街的街容看起来就比其它街区顺眼,街道里的商店井井有条,行人熙熙攘攘,居然看不到一丝混乱的景象。  在13街的街头横放着一张沙滩椅,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懒洋洋地坐在上面享受着冬日阳光。11月的纽约还有这样温暖的天气,是近十年来都少见的。科学家说是因为厄尔尼诺的关系,但是管它呢?  在他的身前放着一顶礼帽,礼帽里居然放满了百元大钞。看他的样子就象是个讨钱的乞丐,不过谁见过这样大模斯样的乞丐,谁又见过出手全是百元大钞的施主。  那些走进13街的流氓们列队走过年轻人的身边,每一个人都伸手到礼帽那里,不过他们不是拿钱,而是每人都放了100元的钞票到里面。放完之后,还兴高采烈的仿佛捡到了金子一样。  后面追杀的那些流氓也赶到了,但是他们一走到了13街的街口就立刻全部停步了。  那些走进了13街的流氓立刻趾高气扬地向他们竖起了中指,街口那些人居然也不敢向他们开枪,只是站在街口破口大骂,于是两帮人立刻轰轰烈烈地吵起来。  “吵死了!”正躺在那里沉睡的年轻人突然一伸懒腰坐了起来,大吼一声:“都给我滚!”  刹时间,街里街外的两群人立刻象秋风扫落叶般瞬间就消失了。  “敢吵老子睡觉,活得不耐烦了!”年轻人嘟哝了两声,正想躺下再睡,冷不防一片又宽又软的东西罩头罩面的向他扑过来。  “敢偷袭!”  年轻人“丫”的一声大叫,就象是装了弹簧似的跳了起来,右脚已经象闪电一般踢了出去,“嘶”的一声轻响,已经把“偷袭者”刺穿在腿上。  “怎么这么轻?”年轻人定睛一看,原来所谓的偷袭者只是一张被风吹起来了报纸。  “看什么,没见过这么好身手的啊?”年轻人转身就向那些看得目瞪口呆的路人一顿痛骂。  “妈的,睡过头了,连报纸都看不清楚!”等看客们都夹着尾巴逃了,年轻人才懊恼地骂了自己两句,他正想伸手把穿在脚上的报纸拿下来,但是手一伸出就定格了,因为他看到了报纸上有一张黑色金属球的照片,“神秘的金属球诚征识货买家!”  年轻人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了一个群组通话。  “喂,老二、三妹!我是沙飞,马上回来,我有急事!”  “你们有多少钱?全部都拿出来!”沙飞毫不客气地对来昂和安格说。  “沙飞,你又赌输钱了?”安格不满地说,但还是乖乖地把所有钱拿出来了,一共是382美元50美分。  “我赌钱什么时候输过,不信你问来昂?”沙飞这样一说,来昂立刻就乖乖地把整副身家拿出来了。因为以前赌输钱的都是他,为了不让安格知道,沙飞已经帮他背了几次黑锅了。  “就这么多了?”沙飞眉头紧皱地望着桌上的一叠不超过2万美元的现钞、一张信用额度为5000美元的信用卡,这里加起来还不超过10万美金。  “把你们的也拿出来!”来昂往身后一吼,后面的十几个小弟立刻就把家当都搬出来了。  桌子上立刻就多了一堆零钞、夜总会优惠劵、假冒的劳力士金表、镶着假钻石的戒指、教堂免费赠送的银质十字架……  “就这么多了?”来昂不满地一声大喝:“你们这些王八蛋,老大平时是怎样对你们的,关键时候就全部失忆了?”  桌子上马上就又多了一堆手机、MP6、最新的NIKE辅助动力跑鞋,甚至连精美收藏版军刀和老掉牙的手枪都拿出来了。  “兄弟们就这么多了,”来昂略带不满地解释说:“你又不允许在13街卖‘极乐’,安又不准在13街开妓院,兄弟们光靠那几个小赌场和商店的保护费能有多少油水?”  “行了,不用说了!”沙飞连忙打断了他的话:“极乐这东西不用说你也知道该不该卖,开妓院我倒是支持的,但据说当时是你和安一起投票反对的,所以也不用谈了。”  “你们全部把这些东西拿回去吧!”沙飞叹了一口气对众人说,这一点点钱对他来说根本是杯水车薪,犯不着让兄弟们破产。  “你到底要多少钱?”“你到底要干什么?”来昂和安格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发问。  “你们先下去吧!”沙飞把小弟们都遣散了,把才把那张破报纸摊在桌上。  “为了这个!要参加拍卖最起码要100万的保证资金!”  “什么,100万!”来昂和安格再一次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我要买这个东西!”沙飞指着报纸上的黑盒说:“因为他是我老爸的东西!”  “你是说你那个已经死了五年的探险家老爸?”来昂不敢相信地问。  “是的!”沙飞点点头:“我一定要取回这个黑盒,我要查出我父亲和爷爷、奶奶的死因。”  “好吧,100万我想办法帮你筹!”来昂马上毫不犹豫地说。  “神经病!”沙飞不但没有丝毫感动,反而马上一顿痛骂:“你有什么办法,别再想去大西洋城赌钱,就你那技术连‘泰姬.玛哈’(注:大西洋城的著名赌场)的二级荷官都赢不了。到时候欠下一屁股债又要我来帮你还。”  “你别管,反正我有办法!”来昂脸一红,转身就走了。  “沙,别这样骂他,来昂是真心想帮你的!”安格看得不忍说了沙飞两句。  “我知道,”沙飞叹了一口气,同生共死了几年的兄弟,他难道还不了解吗?  “来昂性格太冲动了,我担心他会闯祸。”沙飞说出了他的心里话,虽然来昂年纪比安格要大一岁,但是总是不如安格让人放心。  “安,这一次要你来帮我了!”沙飞盯着安格的眼睛说,安格从来没有看过沙飞如此专注地凝视着自己,只觉得头脑一阵晕眩。  “我,我有什么没有办法来帮你?”安格心慌意乱地说,确实她一个16、7岁的小女孩,哪来的本事筹100万。  “你是没有钱,但是最近史迪威不是在挖空心思追你吗?他老爸好象很有钱的样子。”  “你想干什么?”安格警惕地问。  “把你卖掉!”沙飞嘻皮笑脸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