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上帝眼中的沙子
纽约空中高速公路 “我这辆Blueshark是玛莎蒂拉的2012年最新产品，采用液氢、液氧混合增压喷射发动机，四度余智能操纵系统，最高时速350KM，说它会飞起来一点都不夸张，而你的破车呢…”史迪威不屑地指着沙飞说。 “92年版的老福特，是从哪个垃圾站检出来的吧，”史迪威毫不客气地掀开了沙飞那辆破车的前罩，露出了里面庞大而笨拙的发动机和乱七八糟的管路。 “没有经过任何改装，居然还是燃烧肮脏的汽油，”史迪威厌恶地摇摇头，弃之不及地把前罩重重地盖回到车上，“叮叮当当”的几声，汽车的一个灯罩、前挡板和两个前车门竟然被震得掉了下来。 “笑话！”史迪威失声大笑起来：“跟本没跑就要散架了嘛，如果白天敢开这种垃圾出来的话，铁定会被警察追着跑，你不是想用这辆破车和我比赛吧？” 沙飞抬起头，月亮正好从570米的自由塔顶端升起，冰冷的月光浇在他眼里，才让他的兴奋的心情稍稍平息一下。 “实在是太完美了！”沙飞心中暗叹一声，史迪威的那辆Blueshark，虽说有全球首创的液氢、液氧混合增压喷射发动机，但是真正能让他看上眼的是，它那有如蓝宝石般晶莹透澈的全钢化玻璃外壳，简直就是惊为天人的艺术精品！ “这辆车我要定了！” 沙飞把香口胶吐出车外，大大咧咧地对史迪威说：“比赛规则是不限距离，以6秒钟内达到最高车速者胜，对吧？” “没错！”史迪威“呸”的一声说：“但你只有这辆破车，你用什么东西来和我赌？” “我有一样你最想得到的东西，”沙飞微笑着往身边一指，“就是她！” “什么？”安格立刻就跳了起来，她的年龄看起来比沙飞要小一点，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但身体已经发育得相当好，该鼓的地方已经鼓起来了,该凹下去的地方也纤巧得让人心惊肉跳；一张俏脸虽然略嫌稚气，但是已经可以看到可以长成大美人的影子。 “什么嘛？”安格生气地敲打着沙飞说：“你凭什么拿我作赌注！” “安，”沙飞一边地抵挡着，一边小声地说：“拜托，配合一下嘛？你这么凶，人家万一看不上就完了。” “哼！”安格气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这个沙飞最喜欢做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但她没想到这一次居然连自己都敢卖掉。 史迪威的在少女身上瞄了一下，眼睛马上就亮起来了。 “安格，13街的天使！沙飞你没烧坏脑子吧！”史迪威邪笑着说：“我听说你去年为了她，把屠夫比利和他的十几个弟兄打得要去领伤残人员补助，你真得舍得把她送给我吗？” “这绝对不是流言！”沙飞立刻大言不渐地说：“你也应该看得出，她是一个值得男人去拼命的女孩吧？所以我们的赌约绝对公平！”冷不防安格在他的大腿上狠狠地狞了一下，痛得他撕心裂肺但表面上仍然要装得若无其事。 “那就好，我希望你到时候会遵守诺言，否则…”史迪威“哼”的一声，他身后那群拿着铁链、球棒的太子党立刻就象狗喘气一样大笑起来。 “当然，信用是很重要的。”沙飞一本正经地点头说：“我再重复一遍，我们的是比赛汽车在6秒钟之内的速度，谁的速度更快谁就是胜者。如果你获胜，你就可以得到这个天生丽质、明艳动人的小美人；如果我获胜，你这辆blueshark就是我的，对不对？” “没错！”史迪威斩钉截铁地说：“从现在开始，谁都不可以再反悔。” “那就你先请吧？”沙飞故作大方地说。 “不用了！”史迪威大手一挥说：“让我给你上一堂扫盲课吧，我这辆Blueshark，从0加速到100KM/H，只需要3秒，6秒钟就可以加速到150KM/H。别说我欺负你，我随你怎样跑，只要你能够在6秒钟之内跑到100KM/H，就算你赢！” “那我就不客气了！”沙飞马上就启动了发动机，老式的汽油发动机发出了难听的轰鸣，整辆车立刻象得了虐疾一样发起抖来，汽车尾部喷出的阵阵黑烟让那群太子党掩鼻不及。 “沙飞！”安格担心地望着沙飞，她实在想不能他为什么要接受这场必输的比赛。 “放心，跟着史迪威没错！”沙飞微笑着对安格说：“他老爸的钱多得可以把纽约自由塔都买下来，你要是跟他在一起，我都可以沾点光。下车吧，别妨碍我的比赛。” “沙飞，你会后悔的！”安格恨恨地跳下车，可惜车门早就掉了，她不能用重重地关车门来发泄怒气，只好一脚踢在那辆早已弱不禁风的破车上，“叮叮当当”的数声，又有不知多少零件掉了下来。 “我恨死你！”安格捏着拳头对沙飞说。 沙飞心中一震，虽然他只有18岁，但是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女孩对他说过“我恨你”了，不过从安格嘴里说出来的却是第一次。 小女孩子，恨就恨吧，沙飞无所谓地吐了一口气，因为我是沙飞，专门飞到别人眼里的沙子，上帝碰到我都要流眼泪。 他猛地一踩油门，车轮“吱”的一声在地上擦出了青烟，汽车猛地飚出。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汽车并不是向前冲，而是向右冲出。但他的右边就是高速公路的护栏，在护栏之外就是160米的高空。 纽约空中高速公路是约纽市连接新泽西洲的新交通枢纽，为了避免对地面建筑的影响，高架桥的主要部分平均高度在150米以上。工程在2010年开始，到目前还没有全部完工通车，所以一到深夜，这里就成了飚车一族的天堂。虽然在这里飚车比在平地上更危险，如果一不小心冲出路外就要摔得粉身碎骨，但也正是这一点吸引着真正喜欢冒险的赛车手络绎不绝、前赴后继地到此比赛。 众人都还来不及发出惊呼，沙飞的车子已经“嘭”的一声撞破栏杆飞了出去。 “沙飞！”安格尖叫一声，飞快地跑到栏杆边，只见那辆破车划着一道标准的抛物线，象一只笨拙的青蛙一般向着地面栽下去。 “五、四、三、二、一”史迪威心里倒数着，这里的高度是160米，按照自由落体10M/s2的加速度，从桥面跌到桥底只需要五秒。 果然史迪威刚数到“一”，汽车就在地面上硬着陆了，“嘭”的一声清响，汽车立刻干净利落地散了架，再锦上添花地爆出了一团火球。 “沙飞！”安格失声痛哭起来，史迪威毫不客气地一把抓着她的手臂。“他输了，你现在是我的了！” “不！”安格奋力反抗着，别看她是个女孩子拳打脚踢起来史迪威都控制她不住。 “谁说我输了！”桥面下传来一把懒洋洋的声音，一只手搭在了折断的栏杆上。只见沙飞一翻身从桥下爬了上来。 “沙飞！”安格惊喜地抹去眼中的泪水，却“啪”的一巴掌打在了沙飞的脸上。“你太过份了！” “你还没有死？”史迪威皱皱眉头，沙飞肯定是在堕车的一刹那从车里跳出来的，没摔死他真可惜。 “我还没有享用过自己Blueshark怎么舍得死！”沙飞身上有几处衣服都刮破了，但看起来仍然精神奕奕，丝毫不象刚从鬼门关里逃回来的样子。 “但是你连车都没有了，你怎样比赛，你输了！”史迪威指着沙飞说。 “你错了！”沙飞面上仍然挂着他那欠揍的招牌笑容，“我的车现在虽然报废了，但是它在报废前已经创造了5秒钟达到180KM/H记录，也就是说，我赢了！” “胡说！”史迪威不悦地说：“你的车根本就没有跑上一秒就掉下去了，哪来的180KM/H记录。” “你才错了！”沙飞笑容一敛，正色道：“我们要比的是车在6秒钟内达到的速度，但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要开车还是要摔车，刚才我的车在空中一共经过了5秒，按照自由落10米/秒的加速度，它在落地时的速度是50米/秒,也就是说时速达到了180KM，我算得没错吧？” “啊！”史迪威嘴里叼着的香烟都掉到了地上，他从来没有想过沙飞是用这种方法来获得速度。 “这小子耍赖！” “不算数！” “狗屎，揍他！” 史迪威身后的太子党立刻开始鼓噪起来，簇拥着上前就想动手了。 “慢着！”史迪威双手一伸拦住了他们，“他赢了！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是赢了就是赢了。” “这区区一辆车我输得起！”史迪威冷冷地指着沙飞说：“不过你以后开车小心点，我保证你会事故不断的。” “谢谢了！”沙飞毫不客气了抢过了他遥控门匙：“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我开车从来就没有平安过。” 安格一路上都板着脸，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 沙飞为了逗她开心，将跑车的各种模式切换来切换去。这真是一辆神奇的跑车，它的实际功能比传说中还要齐全，跑车的外壳和内设都是模块化结构的，它可以根据用户的需要变换成悠闲、会客、公路赛车、越野赛车、甚至涉水行进等几个模式，随时变换跑车的外形和内部设置，让沙飞一路上大叫过瘾。 “这是什么，ML模式？”沙飞好奇地在控制触屏上点了一下，刹时车内登时响起了悠扬而暧昧的音乐，透明的车体立刻就变成了不透明的，车内的坐椅缓缓地放下变成了一张柔软的大床。 沙飞和安格儿都悴不及防地被安格全带带到了床上，车顶上的LCD大显示屏自动播放出一男一女在奋身肉搏的画面。 “沙飞，你在干什么？”安格儿尖叫一声，双颊飞红。 “对不起！”沙飞手忙脚乱地把汽车切换回普通模式，他终于知道那个所谓的ML模式是做什么用的了。 汽车恢复原状了，但是两个人一下子却都不说话了。 沙飞偷偷看了安格一眼，只见她的俏脸象是粉蔷薇一样艳红，不禁心中一荡——这个野丫头好象真的不一样了！ 他不禁回想起四年前在垃圾堆里碰到她时的样子，那时候的安格儿又黑又瘦，穿着脏兮兮又不合身的衣服，自己还差点把她当成男孩子了。 “没想到才短短几年，变化会这么大！”沙飞心中暗叹，不过自己这几年不也是变了很多，从一个懵然无知的少年变成了人见人怕的大流氓。在纽约市里挣扎求生的孤儿自然是会比其它同龄人成熟得更快。 “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安格突然小声地说。 “什么？”沙飞听惯了她粗声粗气的样子，一下子变得那么“温柔”他都有点不适应了。“哪一句话？” “就是你刚才和史迪威赌约时说的话嘛？”安格的声音变得更加扭扭捏捏了。 “就是用你做赌注那一句？放心啦，”沙飞大大咧咧地说：“我怎么可能会输呢？如果我真的把你输掉的话，老二也不会放过我的。” “不是那一句啦！”安格看到沙飞老是牛皮灯笼的样子也不禁来气了，“是说我的那些啦！” “哦，是不是天生丽质、明艳动人的小美人这句。”沙飞终于明白了。 “是啦，”安格的头一下子低下来了，“人家真的有这么漂亮吗？” “嗐！”沙飞想都没想就说：“广告词肯定要这样说啦，不然史迪威怎么会上当。” “哼，那就是你会说慌喽？”安格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沙飞闻到了空气中有一股肃杀的味道，他皱皱眉头，心想安格今天是怎么啦，以前都不是这样子的？不过说来也奇怪，史迪威怎么会愿意拿价值数百万美元的跑车来换她，难道她真的值那么多钱吗？ 这样一想，沙飞不禁又偷偷地看了安格一眼，没想到安格正气鼓鼓地看着她。 “咳咳咳！”沙飞立刻做贼心虚地装作一阵干咳。 “你怎么啦？”安格立刻关心地问：“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做这种玩命的事，这样下去早晚害死你的。” “放心！”沙飞嘻皮笑脸地说：“别忘记我是谁，我是沙飞，专门飞进眼里的沙子，上帝见了我都要掉眼泪，他老人家肯定不敢收我的。” “自吹自擂！你死后哪没有资格上天堂？”安格俏脸一板，不理他了。 “哦，对了！”沙飞这时候想起老二来了，“打个电话给来昂，告诉他不用去为我筹钱了，这辆新车打个折卖出去也能得200万。在把它卖掉之前得让他也过把瘾，他要是看到这辆车肯定要乐疯了！” “来昂的手机关机了，他出去的时候是有人开车来接的，他走的时候…”安格迟疑了一下才说：“他让我不要告诉你的。” “什么？”沙飞皱着眉头说：“接他的人是什么样子的？”老二做事情从来都不会瞒自己的，今天是为什么呢？ “是一个五十来岁的黑人，蓬松的头发、眼睛总是瞪着的，看上去蛮怕人的。”安格回答说。 “老金！”沙飞脸色登时变了，“这王八蛋敢打老二的主意，他找过老二几次了？” “三次！”安格看到沙飞紧张的神情知道肯定是出事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老金不是和你很熟的吗？” “他是黑市拳赛的经纪人。”沙飞咬着牙说。 “黑市拳赛！”安格的脸一下子白了：“以前他找你就是去参加黑市拳赛吗？” 生活在纽约下层社会的人都知道黑市拳赛是什么回事，这是一种真正的无限制比赛，格斗士一旦走上拳台，就只有两种选择：将对手打死打残，或被对手打死打残。黑市拳赛中汇集了世界上最可怕而有最实用的格斗技术，生命的威胁让每一个拳手都变成冷酷的杀人机器。那些正规比赛中的拳王、泰拳王、散打王，如果来到黑市拳赛上，不要几分钟他们就会被击毙。 “你们怎么可以去参加这种可怕比赛？”安格气愤地叫起来。 “我从来没有让老二参加过。”沙飞没有太多的解释，一切都是为了钱，黑市拳赛的奖金会比正规的比赛高几倍。如果没有钱，上次安就要死在医院里了，来昂欠下的赌债又怎样还得起。 他们三个虽然不是亲兄妹，但是几年以来的相依为命，感情早就比亲兄妹还深，沙飞为他们做的一切都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他可以为了来昂和安格去冒险，但却绝对不愿意他们也这样去做。虽然来昂跃跃欲试，但是他曾经严厉地禁止过他这样做，没想到他还是偷偷地去参加了。 “三次，”沙飞皱紧了眉头，这说明来昂已经在初级比赛中赢了三次，也就是说有资格参加中级比赛了。 黑市拳赛的致死率是随着比赛级别而增加，初级比赛的死亡率只有15%，而中级的死亡率已经去到50%，高级和顶级的死亡率则几乎是100%，只要有比赛，其中的一方必须毙命！ 沙飞并不想杀人，当然也不想被杀，所以他只参加了三次初级的比赛就收手了。中级以上的比赛虽然奖金丰厚，但那也是一条不归路。多少希望赚点快钱的拳手是无论但是据他所见的那些中级以上格斗士没有几个能够活到最后的。就算是最顶级的杀人高手“魔王”，只要不停地打下去，也终会有被人击毙的一天。 “必须找到他，我们不可以让来昂参加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