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一颗子弹给谁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身后一辆钢铁怪兽似的重型装卸车正紧咬着他们不放。 “开快一点！”希尔顿焦急地对司机说。 “无法加速，前面也有车。”司机无奈地说。前面也是一辆大吨位的货柜车正慢吞吞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是敌人！”沙飞和来昂互换眼色，马上打开车上的密码储物箱，拿出了他们的武器。象他们这种职业流氓自然是枪不离身的，车上的储物箱几乎就是个小型军火库。 和来昂不同，沙飞喜欢用的是快而准的USP手枪。两人打开车窗正准备返身开火。但是那辆装卸车的钢铁巨车已经“铿”的一声罩了下来，把他们的车身紧紧抓住了。 前面那辆货柜车的顶盖自动打开了，装卸车把林肯提起来，拿到货柜上一放，林肯车就“轰”的一声掉进货柜里了。货柜的顶盖自动关闭，他们眼前一遍漆黑。 那边希尔顿正在打电话大声叫喊：“马上让EO派人来！”但他还没有说完就发现手机没有信号了。 车上所有人都沉默了，劫持他们的人是谁呢？是刚才的黑衣人，还是夏晴？无论是谁，这一次他们都陷入了一个难以脱身的旋涡里了。 沙飞心中一阵后悔，没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复杂，早知如此，自己就不应该让来昂和安格卷进这件事情里来了。 “冲出去！”来昂突然打破了沉默：“我们这辆林肯是防弹车，几乎和军用的装甲车差不多了。如果全力倒车的话，应该能够撞开这个货柜的门的。”来昂是车迷，说到对汽车的了解他可以做沙飞和安格的师傅了。 “好吧，试一试！”希尔顿对司机说。 司机猛地一踩油门，笨重的林肯咆哮一声向后猛地撞过去。 “嗡”的一声巨响，车内的人几乎撞得全散架了，但是货柜的门竟然纹丝不动。来昂从窗户探身出去，“嘭嘭嘭”的连开数枪，铁门上溅起了连窜火星，那些可以射穿普通墙壁的子弹竟然也不能穿透这道铁门。 黑暗中传来了“嘶嘶”的声响，通过车内的灯光，沙飞看到了货柜的四角都有烟雾在喷出。 “快关窗，是毒气！”沙飞还没有说完，头一晕就裁倒了。 “你们之间必须有一个人死去！”来昂举起枪“嘭”的就是一枪… “不要！”沙飞从恶梦中猛地惊醒过来，沙飞从抬起头的时候，首先看到的也是来昂惊愕的眼睛。 他们随即就发现了，他们正位于数百米的虚空之中。 这是一幢刚刚建成的大厦，椭圆形的大厦顶端横着伸出了一根长数十多米宽不过50公分的横梁，从空中看就象是一条巨大的剑鱼，而他们就躺在剑鱼的刺之上。 高空的风很急，吹得他的身体摇摇欲坠的，遥远的地面只是看一下就令人感觉头晕脑涨，如果刚才在昏迷中的时候稍为翻一下身，两个人想想后果都不寒而栗。 “安格呢？”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跳了起来，横梁上并没有安格的踪影。 “下午好！小伙子。”在横梁的尽头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 “弗朗西斯！”风声“鸣”的一声仿佛变得更凌厉了，沙飞和来昂都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拳头。当然，弗朗西斯并只是一个人，在他身后肃立着十数名彪形大汉，每一个人的手都放在枪套上，傲岸地盯着沙飞他们。 弗朗西斯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把银色的长管左轮手枪，爱惜地用一块绒布试擦着。 “这是我的第一把手枪，你们拥有第一把手枪的时候是几岁？”弗朗西斯用充满感情的声调问。 沙飞和来昂相视无言，不明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男人的第一把枪就象是第一个女人一样，是永远不会忘记的。”弗朗西斯微笑着，突然一举枪指着沙飞。 沙飞的眉毛跳了一下，在这个狭窄的平台上真的是连闪避的余地都没有。 “嘭！”弗朗西斯嘴里发出了模拟的枪声，却又把枪收了回来。 “我拥有这把枪的时候只有15岁！”弗朗西斯掏出一块抹布，爱惜地试擦着手枪。 “和你们一样，我也是从贫民窟出生的孩子。我的妈妈是个妓女，爸爸是个酒鬼。每天那个酒鬼就会打骂我们，逼我和我哥哥去偷窃。贫民区里每天都发生枪战，每天都有人死去，谁也不知道明天会轮到谁？” “那时候，我多少渴望拥有一把手枪，这样我的命运就可以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掌握在上帝手里！” “有一次，哥哥拿了一把手枪回来，还有很多钱。他告诉我，他去抢劫去了，但这是最后一次。他把枪藏在了只有我们知道的地方，然后让我发誓永远都不要去碰它。” “我的哥哥想从此就做个好人，结果他第二天出去的时候就给警察打死了，因为他把枪放下了。我到了他藏枪的地方，把枪拿了出来，真的是非常漂亮的一把枪，冷酷、坚硬充满着爆发力。这就是我的第一把手枪，尽管它只是一把廉价的左轮手枪，但是我终于拥有自己的手枪了！” “那天晚上我抱着它睡了一晚上，随后的好多年它都没有离开过我半步。我相信你们也曾经有过同样的感觉！”弗朗西斯脸上流露出由衷的微笑。 刹时间，沙飞想起了自己的M92，来昂也想起了自己的沙漠之鹰。确实，没有哪个男人不会在拥有自己的第一把枪时感觉到热血沸腾，有了它，就算是龙潭虎穴也敢闯一闯！ “枪就代表着力量！”弗朗西斯脸上的笑容一敛，目光刹时间就凌厉起来。“从那一刻开始，我就要用枪征服一切！” “第二天，酒鬼又要打我，我警告他，如果他继续打我的话，我会干掉他，结果我真的这么做了。这是我杀的第一个人，这使我获得了自由。” “因为我有了枪，所以就成了威廉、佐治、乔他们的首领，虽然我们平均年龄不足16岁，但是我们都觉得自己足够大了！” “威廉把我带到迪士科，他告诉我那个在卖可卡因的人就是鲁鲁，他是贫民区里最有钱的人，如果我们干掉他就可以接管他的生意了。我说那好，我们现在就干掉他。” “在疯狂黑暗三分钟一开始的时候，我就开了一枪。那天晚上，我们一路杀过下，要在鲁鲁的伙伴收到消息之前把他们全部杀光，到天亮的时候，我们已经顺利接管了整个贫民区。这件事情让我明白到，要快速的成功最佳方法就是夺取别人的成功。” “当我取代了四大家族之后，有一次我路过布鲁林克，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孩子指着我说：嘿！他就是弗朗西斯，我以后也要象他一样！” “你们也是一样，看到你们就好象看到了我的过去。只要你们都有成为教父的潜力，但是还欠缺了一点关键性的素质，就是狠心！” 弗朗西斯打开弹仓，把子弹倒了出来，然后再重新装了一颗进去。 “这里有一颗子弹！”弗朗西斯一挥手，手枪在空中划过了一首弧线，“当”的一声跌落在沙飞与来昂之间。 “你们之间只可以有一个人活着，剩下的那个就可以接替伊万诺夫的位置！” “你以为一句就可以让我们会自相残杀？”沙飞嗤笑着说：“你说的那个小孩子我认识，因为当时我就在他的旁边。他跟我说，嘿！他就是弗朗西斯，我以后也要象他一样！然后，你在车上招手把他叫了过去，然后就朝他胸口开了一枪！” “嘿嘿！”弗朗西斯冷笑一声：“不错，我是一枪就打死了他！任何人都不可以学我，因为这代表着他就是我的敌人，对待敌人我绝不手软，那怕他只是一个小孩子。” “所以，我们就算自相残杀之后也不能活命对不对？”沙飞冷冷地说。 “你很聪明！不过你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弗朗西斯一挥手，身后的人就把安格和希尔顿推了出来。 “我听说你们三个人的亲如兄妹，但是你们当中必须死一个人，在生死关头，你们愿意选择谁呢？”弗朗西斯残酷地笑着说。 沙飞和来昂都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枪，这把枪恰好在他们的中间，如果两个人一起去抢这把枪的话机会均半。 “我给你们10秒钟的时间，如果10秒钟内你们不做出选择的话，我就会命令开枪。” “10、9…”弗朗西斯已经开始倒数了。 沙飞的头嗡嗡作响，弗朗西斯所说的话竟然和他刚才所梦到的一模一样，如果自己的梦会变成真实的话，那么接下来来昂就会捡起地上的枪…… “看！”来昂突然一指沙飞的身后，然后就趁沙飞一分神之际，他就象是狮子捕食般闪电扑出，一把就抓住了地上的手枪。 沙飞并没有去抢那把枪，来昂的动作在梦里他已经看得一清二楚，就在来昂拿到那把枪的时候他已经一个扫腿踢在了来昂的手上。 来昂手中的立刻就脱手飞出，稳稳地落在了沙飞手中。 “开枪吧！”来昂盯着沙飞，眼中毫无畏惧：“你不打死我，我就会打死你的！” “真有趣，兄弟相残！”弗朗西斯得意地笑起来：“开枪吧！干掉他，干掉他你就可以活命！” “你们不要这样做！”安格突然掀起了自己的短裙，她修长雪白的大腿根部赫然别着一把小巧的匕首，这是沙飞送给她作防身用的。 安格一把拨出匕首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你们不要这样做！”安格流着泪说：“如果一定要有人死的话就让我来死吧！” “嘭！”的一声枪响，沙飞的枪口冒出了清烟，安格的脖子上留下了一丝血痕，那把小匕首却飞了出去。 沙飞这一枪并不是向着安格射出的，如果从正面打中刀锋只会把子弹和刀锋一起送进安格的脖子里。 这一枪是先射中了安格背后的那个打手的枪，再反弹回来击中刀锋把匕首弹开的。这千钧一发的一枪所涉及的角度和力量控制简直就是巧至颠毫、匪夷所思。 弗朗西斯都吓得情不自禁地退后了一步，他之所以如此放心地把手交到他们手里，是因为自己后面有十几把枪在做后盾，他们都是用枪的好手，绝对有把握在沙飞有所异动之前击毙他，而且那把枪中只有一发子弹。但是沙飞这快得迅雷不及掩耳的一枪，立刻就让他感觉到这种保证似乎并不是那么可靠！ 幸好这一枪并不是射向弗朗西斯，否则现在就算有一个师的兵力屯在他后面也救不了他！ “为什么你不杀他？”弗朗西斯不解地问：“你难道没有看到他想拿枪杀你吗？你杀了他，你们两个不就可以活命了吗？” “你错了！”沙飞平静地说：“他并不是想杀我，他捡起枪后，枪口是向内转的。他很傻，他是想用自己生命来换取我们的生命。” “胡说！”来昂低喝了一声，满脸通红。 “来昂！”安格失声叫了起来，刚才她也误会了来昂了。 “但是你这一枪没有杀人！”弗朗西斯阴恻恻地说：“你们都得死，而且死得很惨！”他没想到精心策划的一幕骨肉相残，竟然会变成了三个人竟然都会愿意为对方去死，不禁感到莫明的挫折感。 弗朗西斯缓缓地举起手，后面的十几把手枪同时举了起来。 沙飞望着远远的天边，这时候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了，天空浓云密布，就象是铁铸的幕布一样把天空罩得严严实实，看不到一丝丝光明。 难道自己真的过不了今天了吗？如果这样就死了就太可惜了，自己还有太多的疑团还没有解开！ “反正就要一个人死就是了，何必那么麻烦！”沙飞向着安格微微一笑抛下手枪，就常他往常出门时一样，然后纵身一跳，跳到了横梁外的虚空。 “沙飞！”来昂惊叫一声，扑出去想抓住沙飞，只可惜慢了一步，沙飞的身影“嗖”的一声就掉下去了。 就在这时，只听到了“呜”的一声厉响，一缕流光从远处射来，“蓬”的一声在天台中心爆炸了，炸出了一道比闪电还要眩目的闪光。 所有人的眼睛在一瞬间都暂时失明了，打手们惊慌失措地胡乱开枪，子弹四处乱飞。 安格的眼睛也看不到东西了，她耳边只听见密集的枪声和接连不断的惨叫让她感觉万分的惊恐。就在这时候，有一个人把她扑倒，安格正要挣扎，却听到了一把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别怕！” “沙飞！”安格又惊又喜，感觉恍如梦中，她紧紧地搂着沙飞，感觉就象是躲进了一间安稳的小屋里，外面的血雨腥风都不用害怕了。 “卜…卜…卜…”在混乱的手枪声中夹集着一声声短促而穿透力极强的步枪声，混乱的声音持续不到五秒钟，就一切安静下来了。 来昂从惊愕中抬起头来，因为眩光弹爆炸时他是头朝外的，所以受到的刺激较少，眼睛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只见天台上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几个背负单兵飞行器的军人从天而降。来昂是武器专家，一看就知道他们是装备着最先进的单兵作战系统。这种系统只有美国最精锐的特种兵才能够装备的，但是从他们的军服上却没有任何的军队徽章。很显然，他们是非常高级的雇佣兵。 “希尔顿先生，你还好吗？”一个雇佣兵扶起了希尔顿，聪明的他在刚才发生变故那一刻就趴到了地上，幸运地逃过了伤害。 “感谢上帝！你们终于来了！”希尔顿恍如隔世地说：“我还担心你们找不到我们啦。” “你的手机信号中断后，我们转为跟踪汽车的GPS信号，当信号一出现，我们就出发了，幸好还来得及。” “我们要马上离开！”雇佣兵作了一个手势，一架直升机立刻就除除降落在天台上。 “希尔顿先生，你们马上离开这里吧！请记住，我们没有出现过！” “好的，费用我回头就会支付给你们，再见！” 雇佣兵们发动飞行器引擎，瞬间就消失了。 “沙飞，我们走吧！大厦里还有很多弗朗西斯的手下，他们马上就会过来了。”希尔顿向沙飞他们招手说。 “等一下！”来昂捡起了沙飞抛掉的那把手枪，走到了弗朗西斯身边。 弗朗西斯此刻倒在了血泊里，一动不动，仿佛是死了。 来昂从地上捡起一颗子弹，装进弹仓里，然后用讥讽的语气说：“没想到威名赫赫的纽约教父也会装死。” 弗朗西斯僵直的身体立刻就动了起来，他慢慢地爬起来，从他迟缓的动作来看，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小伙子，干得不错！”弗朗西斯赞赏地微笑着说：“你知道，从对伊万诺夫那一战开始，我就一直都看好你的。也许你的身手比不上沙飞，但是你的心够黑、手够狠！这是做大事的首要条件。伊万诺夫已经废掉了，我现在非常需要一个象你这样的得力助手。如果你愿意跟随我，将来一定会和我一样有名！布鲁克林从现在开始就是你的了！” “是吗？”来昂漫不经心地在左轮手枪的弹仓上一拨，弹仓立刻象车轮一样“嘀溜溜”地转起来。 弗朗西斯的眼皮一跳，连忙说：“我还可以把曼哈顿的那些夜总会交给你管理，你知道那些夜总会光是卖‘疯狂’每天都可以进帐数万美元。” “听起来蛮吸引！”来昂“嚓”的一声把弹仓合上：“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会怎样选择呢？” 弗朗西斯的笑容凝固了，过了半晌才恶狠狠地说：“如果你敢杀我，你就会遭到我整个家族的追杀，你们逃不掉的。” “是吗！”来昂脸上流露出一丝讥讽，一举手“嘭”的就是一枪。 弗朗西斯胸口喷出一股血箭，颓然倒下。 “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的，我就是当年那个小孩！我说过的，我一定会做到。”来昂吹了一下枪口的清烟，转身就走了。 “太残忍了！”安格远远地看着弗朗西斯在垂死挣扎，不忍地抓着沙飞的胳膊。 “弗朗西斯实力雄厚，如果不是雇佣兵的突然袭击我们根本不可能打败他。如果我们不杀他，五分钟后就轮到他追杀我们了。”沙飞心中虽然有点不忍，但他知道来昂做的是对的。 “快走吧！”希尔顿在直升飞机向他们招呼。 “不，我们不走！”沙飞却站在这里不动。 “聘请EO公司的雇佣兵恐怕要不少钱吧？加上在警察局花掉那些，恐怕你用在我们身上的钱已经上千万了吧？如果你不说出是谁委托你来帮我，我们是不会走的，我不想无原无故地受人恩惠！” 来昂和安格也停下了，沙飞不走，他们也是不会走的。 “好吧！”希尔顿皱皱眉：“你带你去见我的委托人！” 直升飞机刚刚离开剑鱼大厦的上空，天台就有一大群人冲了上来，各种武器一起朝着直升飞机开火。但是没有用，直升飞机很快就消失在夜空之中了。 弗朗西斯在血泊中挣扎着，一个全身都笼罩在黑斗蓬内的人出现在他眼帘内。 “海、海格里斯！救、救我…”弗朗西斯拼命地伸出手，希望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你还不配拥有我的血。”海格里斯解下了他的斗蓬，从他的年龄上，绝对看不到他会是已经称雄了黑市拳坛十年之久的“魔王”，真正宣示着他身份的是他那蔑视一切的目光。 “但我为你们效力这么久啊！”弗朗西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不甘心地说。 “但现在我们不再需要你了！”海格里斯微笑着看着他，眼中不带一丝怜悯。 “那几个知情者要派人去处理吗？”身后的人问海格里斯。 “派一队Neonate去吧，那些EO雇佣兵不足为惧，但是那两个叫沙飞和来昂的小子有的时候真的很出人意料，就当给他们锻炼一下。龙的传人已经盯上我们了，圣廷很快也会收到消息。所有Anarch以上的成员，今晚就和我一起出发去封印之地。” “从今夜起，我们要浮出水面！”海格里斯望着刚刚跃出地平线的月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