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风情女人(1)
陈维德的办公桌上摆着那份死亡病历,他的声音很大,整个屋子弥漫着一种紧张的空气。他为哪个死去的病人发火,他无法容忍潘媛的所作所为,自己当医生几十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自己管的病人的病情,从来都了如指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哪天不到病房看病人,就是休息在家,早上也要到病房查房,处理完才走。遇到病情特别重的病人,晚上还要再来看一次。哪里会出现对病人的情况一无所知,甚至病人家属叫不起来的事情。潘媛这样的人还有资格当医生!陈维德越说越生气。不要说病人就是上帝,将心比心,要是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发生在自己的亲人身上,你会怎么想?
“出了这样的事情,全部责任在你。”陈维德大声训斥。潘媛低垂着头,不敢出声,屋子里空气很紧张。陈维德直言不讳地批评潘媛,其他几个医生悄悄溜出去了。他们晓得陈维德的脾气,谁要是对病人不好,那有得挨骂的,他训斥人从来不讲场合,不留情面。
“可是,那个病人,病情变化太快。”潘媛声音怯怯的,很小。
“你做什么去了?如果抢救及时,这个病人完全可以不死。你是怎么学习的?医疗制度是怎么要求的?”陈维德眼里冒着火,他从包里摸出香烟,点燃,问,“那天你做什么去了,你得说清楚的。”
潘媛不作声。
“你去吧,自己好好把检查写出来,等待处理。”陈维德说。
还没有等陈维德说完,潘媛就气鼓鼓地蹬着嗑嗑作响的高跟鞋出去了。她去了医院办公室找吴镇祷。
吴镇祷正心不在焉地翻看陈维德交上来的学科建设报告,他的思绪被潘媛那娇滴滴的,略带哭腔的音声打断。这声音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很多次,在没有别人的地方,这个声音对他很放肆,也让他心旌荡漾。
“宝贝,出了这么大乱子,你还有心思来这里?”吴镇祷抬起头,看了看办公室其他两个空着的位子,着急地说。
潘媛走过来,站在他办公桌对面,一双温情的眼睛看着吴镇祷,她的眼里含着泪,一副十分委屈的样子。他招呼她坐下。
潘媛扭着屁股坐下来,向吴镇祷撒娇:“还给我装正经,为啥子不给我打电话?”
“小声点。”吴镇祷招呼潘媛,他起身关上办公室的门,说,“最近我很忙,新院长来了,很多事情。”
“借口!”潘媛不依不饶。
“不要闹了,你叫我到你姐姐那里买家具,换了新院长办公室原来的,挨批了。”吴镇祷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活该!”潘媛并不领情。
吴镇祷脸上又装出一副得意的神情:“刚才,谷珊衡正追究这事,新院长不会管的。”
“我晓得,你有能耐。”潘媛笑了。转而,她眼睛一瞪,说,“谷珊衡都退了的人,管那么多做啥子。”
“她怎么舍得离开,现在没有权力了,不习惯。”吴镇祷阴阴地说。
“我的事情,你说怎么办?”潘媛拉着吴镇祷的手,撒娇道。
“待我想想办法。”吴镇祷偷偷捏了一下潘媛的脸。
“你快点,陈维德扭到要处理我。”潘媛说。
“不怕他。”吴镇祷说。
“他要处理我,我就调走,我有地方去。”潘媛说。
“我晓得,宝贝。”吴镇祷叹了一口气。潘媛就想追求有钱人的生活,她一直瞧不起她那个丈夫,找不到钱。她要出去当药商,做药生意,自己找钱。他劝她不要走,说医院怎么会找不到钱,等机会来了,钱就来了,现在是没有机会嘛。吴镇祷不要潘媛走的另外一个理由是说不出口的,私下的,潘媛一旦调走,他再也无法占有她。
吴镇祷拿出领导的架势劝她:“你最好不走,医院还是有发展的,你也是有发展的。”
“有啥子意思?”潘媛不以为然,“按照陈维德那个学科建设的想法,我们医生要达到他说的那个水平,对我来说是太难了!”
“你晓得学科建设报告?我正在看。”吴镇祷拿起桌上的报告,抖了抖。
“我怎么不晓得?陈维德把我们管得紧,每个人征求意见。”潘媛不满,又说,“我调走的事,你可不要反对。”
“我怎么会反对?你说的话我都照办,我只是不晓得领导批不批准。”吴镇祷嬉笑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