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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她,春晚可能没有小品,也没有费翔:“春晚开拓者”的幕后传奇
2026马年央视“春晚”如约而至,82岁的李谷一因健康原因连续第四年缺席,成为无数观众的遗憾。
当我们已经习惯用《难忘今宵》的旋律来打开新年时,也许很难想象,在1983年的除夕夜里,年轻的李谷一站在春晚现场的摄像机前,正紧张地等待一个信号。几秒前,四部热线电话铃声此起彼伏,观众的点播请求像潮水般涌来。唱,可能担风险;不唱,对不起守候在电视机前的全国观众。
谁有那个胆量,在那个年代按下“直播”的按钮?
在重庆出版社近期出版的新书《海棠最相思——我的导演人生》里,你将走进“春晚”历史上的那些神级场面。本书的作者是国家一级导演邓在军,年轻一代或许对这个名字稍感陌生,但在中国电视史上,她是真正的“春晚开拓者”,用影响深远的电视文艺节目陪伴了亿万中国观众。

▲邓在军近影

▲春节晚会播出后好评如潮
今天,让我们跟着这本书,穿越回关于“春晚”这场集体记忆的起点。
1979:一杯祝酒,叩响时代之门
时间回到1979年。那时候,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刚吹起,人们的心是雀跃的,但表达是含蓄的。

▲1979年1月27日,中央电视台首次向全国播出“迎新春文艺晚会”
那一年,央视录制了一台“茶座式”晚会,名字朴素得可爱——“迎新春文艺晚会”。导演有两位,一位是后来拍出《西游记》的杨洁,另一位,就是邓在军。

▲“茶座式”初亮相
在这台晚会上,邓在军和作曲家施光南第一次合作,推出一首歌。歌手李光羲在电视上深情唱道:“美酒飘香啊歌声飞,朋友啊请你干一杯……”
这首歌,叫《祝酒歌》。

▲李光羲演唱《祝酒歌》
晚会结束后,雪片般的观众来信涌向中央电视台,全是要求点播这首歌的。那一年,从工厂的广播站到学校的操场,从电台到家家户户的收音机,到处都在唱“胜利的十月永难忘,杯中洒满幸福泪”。
那是邓在军第一次向世人证明:欢乐、团结和奋进,正是人民群众的共同心声。
1983:直播破局,点亮全民记忆
1983年,中央电视台在除夕夜以现场直播的形式举办春节晚会,定名为“春节联欢晚会”,后来作为每年除夕的惯例节目延续。这一届春晚由邓在军与黄一鹤共同执导,创造了太多“第一次”。
第一次延长电视直播时间,由过去两个多小时增加到四个小时。
第一次正式启用主持人,由马季、姜昆、刘晓庆、王景愚四位著名演员共同主持。

▲1983年“春晚”,由四位知名演员担任主持人(右起:马季、姜昆、刘晓庆、王景愚)
第一次用动画特技为主持人量身定做了“形象动画”,姜昆化作瘦高的玉米灯笼,马季被画成了小猪灯笼。在那个特技匮乏的年代,这份心思让电视机前的观众忍俊不禁。
第一次安排和突出戏剧表演成分,催生了小品这个全新的文艺品种。
第一次采取电话点播与猜谜的新形式与观众互动。演播现场开设四部热线电话,演出过程中,电话铃声几乎没有停过。
而最为“石破天惊”的,便是李谷一演唱《乡恋》。
这首歌感情丰富、细腻感人,但在当时却存在争议。观众对这首歌的喜爱高涨,现场四部热线电话里,点播这首歌的要求越来越多。
邓在军和黄一鹤顶住压力,让记录员把现场的点播单送给当时在场指导把关的广电部部长吴冷西审阅。在思想禁锢与民意的正面交锋中,最终,吴部长咬着牙拍了板:“唱!”

▲李谷一演唱《乡恋》
当李谷一的歌声在中央电视台向全国直播,一股清新的风吹开了封闭的心扉。这是人们许久未曾感受到的艺术享受,也使20世纪70年代末的中国歌坛耳目一新。
那一晚,赵忠祥第一次以《新闻联播》播音员的身份,郑重宣布晚会开始。也是那一晚,刘晓庆穿着自己买的红衬衫,在台上说了一段不在台本上的话:“此时此刻,我最想念我的爸爸妈妈,我想你们一定坐在电视机前看节目……”真情流露,比任何华丽的台词都动人。

▲当时还是播音员的赵忠祥第一次上“春晚”(1983年)
1983年的“春晚”,收视率骤然上升,取得巨大的成功。自此,“春晚”成了“新年俗”,人们已经认可了这种“过年”的新方式。抢购电视机,成为20世纪80年代农历新年前的一大景观。
1987:青春破圈,点燃时代激情
多年以后,在进入新世纪的第一个除夕当天,《北京青年报》刊登专文,历数各届春节晚会的特点:“1987 年的春节晚会被看作最成功、最辉煌的一次,那时的导演是邓在军。华裔血统的费翔给晚会带来新的空气,《冬天里的一把火》让无数年轻人痴狂,而深情的《故乡的云》再一次唱出了观众的眼泪。”
是的。在邓在军的力荐下,费翔首次登上了1987年的“春晚”舞台。他用人们未见过的迪斯科舞蹈动作演唱《冬天里的一把火》,火遍全国。

▲费翔演唱《冬天里的一把火》(1987年)
当时的风气还没那么开放,直播时,领导盯着屏幕,看到费翔扭动迪斯科的腰胯,急得直喊:“不能切全景!”
不切全景,观众就看不到迪斯科大方热烈的舞蹈动作。在导播间里的邓在军做了大胆的决定,她将切换导演切出的全景照样播出,把充满活力的舞姿完完整整地送给观众。
直到领导急了:“邓在军,你再切全景,我处分你!”她才让切换导演切回近景,而那股“火”早已烧了出去。费翔的演唱几乎让所有观众倾倒,他也因此一夜成为偶像级的明星。在邓在军看来,这一把“火”也烧掉了一些人的僵化和保守思想,改变着人们的思维定势,甚至成为推动历史前进的某种契机。

▲邓在军与费翔近照(2023年)
挖掘新星,用心串起“璀璨项链”
执导1987年的“春晚”,邓在军煞费苦心。她认为,“春晚”已经举办五六次,梅开几度可能会给观众带来视觉疲劳,因此不宜墨守成规,一成不变。这一年,她决定,要把一台全新的“春晚”奉献给全国观众。

▲胡启立等审看 1987 年春晚节目后与演职人员合影(第二排左起:芮杏文、胡启立、邓在军、艾知生、孙道临)
邓在军要求当时的编导组立下军令状,死磕每一个细节。马季、冯巩、赵炎、刘炜、王金宝的群口相声《五官争功》,由邓在军逐字逐句地反复推敲、精修台本,将原本40分钟的表演精简为20分钟。在这一年的“春晚”上,《五官争功》成为相声史上无法超越的巅峰。
邓在军不断地挖掘演艺人才,将他们推向全国观众,创造了属于时代和人民的艺术经典。1987年“春晚”,她起用有表演天才、虚心好学的牛群。在小品《巧立名目》里,牛群那句独创的“领导:冒号!”既辛辣到位又幽默生动,成为当时全国上下讽刺不正之风的流行语。
另一个被邓在军挖掘出的小品人才是郭达。1987年,郭达首次走上“春晚”舞台,和杨蕾一起表演小品《产房门前》。节目抨击了社会上特别是农村中普遍存在的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获得了观众好评。

▲郭达、杨雷表演小品《产房门前》(1987年)
1988年,经相声演员侯耀文推荐,邓在军在录音棚听到了毛阿敏的演唱,喜出望外:声音松弛,很有派,个儿高,长得漂亮,条件太好了。
于是,在邓在军精心安排下,毛阿敏站上了1988年的“春晚”舞台。邓在军为毛阿敏选择了由乔羽作词、谷建芬作曲的《思念》。这首歌之前有人唱过,但没唱出来。邓在军觉得毛阿敏的音域和音色适合。
不仅如此,邓在军还用当时南京的一种新奇的光导纤维花,为毛阿敏设计了一个T型舞台,当毛阿敏站在最高点,缓缓走下,唱着那首《思念》时,那只“蝴蝶”飞进了千家万户的心口。

▲毛阿敏演唱《思念》(1988年)
是艺术人生,更是家国深情
乔羽曾说:“邓在军的电视艺术史,是中国电视艺术史的重要组成部分。她代表了我国电视艺术的成就。”
除了执导1979年、1980年、1983年、1987年、1988年五届“春晚”,邓在军还推出了《东方红》《百年恩来》《在希望的田野上》等一批影响深远的电视文艺节目。在《海棠最相思——我的导演人生》书中,邓在军将自己的艺术人生娓娓道来。
然而书中的真情远不止她的导演生涯。书名中的“海棠最相思”,源于邓在军第一次走进西花厅的记忆。

▲西花厅岁月
作为周恩来总理的侄媳,邓在军在书中写到: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她在海棠树前走进西花厅,见到了比暖阳还温馨的两位亲人——伯伯周恩来和伯母邓颖超。
在海棠树下,周总理抱着她一岁多的女儿,逗得孩子像海棠花一样笑;邓颖超用相机为他们拍下珍贵的照片。两位长辈嘱托她:“你所从事的电视事业责任重大,要好好学习,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正是这份嘱托为邓在军的人生赋予了清晰的使命。从此,她将这份教诲融入血脉,从一名军旅文艺兵,成长为中国电视文艺事业的开拓者之一,将一生奉献给了荧屏与观众。
透过书中温暖的细节,《海棠最相思——我的导演人生》让我们读到的不仅是一位女导演的成长史,还有她与一代革命家之间那份珍贵而温暖的记忆,更有一个民族从过往走向未来的精神传承。

《海棠最相思——我的导演人生》
邓在军 著
重庆出版社
在追随“春晚”的时刻,当我们看着高清大屏上的流光溢彩,是否也会怀念起那些年嗑着瓜子、一家人挤在黑白电视机前守岁的除夕夜?
那些夜晚之所以美好,不是因为舞台有多华丽炫目,而是因为屏幕背后,有一群人真正懂得:观众想要什么,时代需要什么。
打开《海棠最相思——我的导演人生》,邓在军在书中这样回望:“在他们的目光里,我找到了该去努力成为的那个自己。”

这个新年,如果你想找回记忆中那份质朴的感动,不妨打开这本书。伴着熟悉的旋律,读一段浸润着家国情怀的文艺人生。你会发现,海棠年年盛开,如同“春晚”岁岁赴约。唯有真情,永不败于岁月。
本文全部图片来自《海棠最相思——我的导演人生》(重庆出版社,2026年),未经允许,不可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