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恶》的双重宇宙:那个剧里没出现的男人,和他守了三年的小超市-重庆出版社 重庆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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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恶》的双重宇宙:那个剧里没出现的男人,和他守了三年的小超市

发布时间: 2026-03-04 19:01:36
这是雷米小说《除恶》的世界。它和剧版共享同一个故事起点:一宗价值上亿的毒品离奇失踪案,一群被卷入漩涡的普通人,却走向了完全不同的命运轨迹。原著小说与剧版,构成这个故事生发出的两个平行宇宙,人物在各自的时空中经历不同的精彩,描绘出世道人心不同的图景。

拿到《除恶》原著小说的第一时间,你会被一枚小小的书签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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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张“喜得来超市”的收银小票,打印日期是2020年,商品清单琐碎,收银员名字赫然印着三个字:胡文明。如果你恰好追过由任素汐、王骁主演的同名热播剧,你会愣一下——剧里的主角不叫这个名字,剧里没有这家超市。

 

从这枚“收银小票”开始,你将通往《除恶》的另一个平行宇宙。

 

在那个宇宙里,没有雷厉风行的女刑警胡文静,只有一个每天早起训练土狗“赵德贵”、满面油光、头发乱成鸡窝的前缉毒警察。他在三年前一场导致队友牺牲的行动后主动辞职,在旧案发生地开了一家小超市,蛰伏如兽,只为有朝一日能亲手抓住真凶。
 

这是雷米小说《除恶》的世界。它和剧版共享同一个故事起点:一宗价值上亿的毒品离奇失踪案,一群被卷入漩涡的普通人,却走向了完全不同的命运轨迹。原著小说与剧版,构成这个故事生发出的两个平行宇宙,人物在各自的时空中经历不同的精彩,描绘出世道人心不同的图景。
 

图片《除恶》

雷米 著

重庆出版社
 

01 剧版之外:胡文明的“颓废”与坚守
 

剧版《除恶》好看吗?当然好看。高能反转密集轰炸:程恳动手杀人后,方知女儿的肾源无需天价;李晓雅从微商到毒贩,瞒天过海,设计圈套;王萍两次吸毒,最终被含辛茹苦抚养的亲弟弟抛弃;考研的唐斯乐在毒贩诱骗下服毒自尽……观众被这些剧情揪着心,在顶级震撼中看清毒品之恶,为人性的选择叹息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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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你只看了剧,你会错过原著小说《除恶》中另一种沉默而内爆的精彩,例如胡文明的故事

 

在原著小说中,胡文明以一种颓废的形象登场:

 

清晨的沿河街已经人流熙攘……一个三十几岁模样的男人出现在“喜德来”超市门口。他看上去一副睡眠严重不足的模样,头发乱七八糟地竖在头顶,满面油光,青白色的脸上布满细密的胡楂。
 

这不是我们习惯的英雄形象。他颓废、消沉、玩世不恭,养着一条和顶头上司同名的土狗,开着一家服务态度差的“黑店”。开篇仅数页文字,雷米已刻画出胡文明颓废皮相之下敏锐精准的缉毒刑侦能力。仅凭顾客的购物习惯和若有似无的气味,他便能嗅出制毒团伙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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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精心筹划的蛰伏中,藏着胡文明难以释怀的生死之约。三年来,他在这家超市里,每天盯着每一个可疑的过客,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把对队友的思念与愧疚,化作日复一日的坚守。书中这样写道:
 

他是自己的囚徒,将在这狭窄的监房里,以痛苦的过往为牢饭,一口一口咽下去,直至岁月把他打磨成完全不同的模样。
 

剧版将胡文明性转改名,塑造了一个冷峻果决的单亲妈妈刑警胡文静,任素汐的演绎让角色有了血肉。而原著小说中的胡文明有另一种不同的质感:他的铠甲不是冷峻,而是率性而为;他的软肋不是家庭,而是那段跨越生死的兄弟情。他不是天生的英雄,也不是命运的斗士,他只是一个被愧疚折磨、用颓废伪装、却从未真正放弃的普通男人。
 

02 文字的深度:那些难以被影像化的内心风暴

 

如果说观看剧版《除恶》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冒险,那么阅读原著小说则是一番走心烧脑的探索。
 

雷米从不满足于写“谁犯了罪”,他真正追问的是:一个人究竟是如何一步步走向犯罪。 这种追问,在程恳这条线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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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版中王骁对这位绝望父亲的演绎已经足够动人。原著小说里,程恳的心路历程更加丰富可感。那个在小旅馆2801房间等待毒贩的那个下午和夜晚,雷米的文字直抵人心:
 

他害怕看见那个少女。如果那个该死的器官贩子能按时回来,要不了多久,这个可怜的姑娘就会像一头待宰的羔羊一样,被从背后粗暴地剖开,摘出一颗血淋淋的肾脏。

 

这想象中的画面令他作呕。他很想逃离这里,避免自己成为这地狱般的景象的一部分。然而,他已经为此拿出了所有的积蓄。更何况,花高价请来的医生和女儿都在那家私营医院等着他。

 

他只能等待,在黏稠得如沥青一般不肯流动的时间里等待。

 

这是文字独有的力量。影像可以展现程恳的焦灼、颤抖,却难以呈现时间“黏稠如沥青”的停滞与压迫。雷米用刑侦专家的冷静和文学作家的悲悯,让读者与书中人物将心比心——程恳曾在黑暗中怀抱希望,“哪怕长夜漫漫,总会有东方出现一丝亮白色的时候”;他也清醒地知道自己的抉择通向深渊,“他抬起头,看着天棚角落里那块铝扣板,那里有一颗定时炸弹。爆炸的那一刻,也许是玉石俱焚,也许是金元滚滚。”

 

最让人心惊的,是这样一段话:

 

黑夜是个好东西。它会挡住所有人的眼睛,让你心中的恶一点点晕染出来,堂而皇之地在身边围绕。黑暗是黑暗的同谋。它为彼此寻找理由和借口,让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难以道明的事喃喃自语,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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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沉静的阅读中,你会惊觉:雷米写的不仅是程恳,也是每一个在黑暗中挣扎过的自己。谁的心中没有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难以道明的事?阅读的此刻,人性在崩坏前的尖叫有了声音。
 

03 “喜德来超市”内外众生相:另一种可能性

 

剧版的王萍让人心碎。那个为了弟弟王安付出一切的女人,最终因为两次吸毒被弟弟抛弃。这个角色承载了剧版关于亲情异化、底线失守的沉痛表达。
 

原著小说中的王萍却完全不同。
 

小说中的王萍是“悦来旅馆”的老板,她热情、聪慧、讲义气,心里藏着对胡文明的爱慕。她向胡文明伸出援手,将自己的房子借给胡文明开超市,不图回报,不问缘由,单纯地相信着那个褪去锋芒的男人。在胡文明的灰暗时刻,她以陪伴与支持给予最温暖的慰藉。
 

这是原著小说与剧版的平行宇宙间有趣的回响。同一个名字,承载了完全不同的人生。书版的王萍让我们看见:在这个充满黑暗与挣扎的故事里,还有着另一种情义相守的温暖。
 

《除恶》原著小说厚达532页,书里还藏着太多剧版未能展现的人生。

 

同样在人性中纠结的胡文明前妻辛阳,误食“毒糖果”最终跳楼身亡的唐斯乐,机关算尽最后在出境飞机上断送余生的毒贩才宝……这些人物在《除恶》的小说宇宙里,都拥有完整的生命弧光。雷米没有按照传统的模式去讲一个案件的侦破,他更关注的是,人们如何被案件影响,如何在命运的裹挟下,做出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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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版还保留了那些草蛇灰线的社会隐喻和精心铺陈的结构巧思。关于毒品如何渗透进日常生活,关于普通人在时代变迁中的无力与坚守,这些无法被影像化的深层肌理,也是雷米作品值得一读再读的关键。正如该书策划人所说,《除恶》更像一份有关“普通人如何面对困境”的人性记录。书中没有天生的恶人,只有在道德迷雾中艰难辨认方向的普通人。它写犯罪,更写犯罪前的无数个失眠夜;写堕落,更写堕落途中每一次回头的可能。
 

回到那张收银小票书签。
 

它是一枚精巧的叙事装置,提醒着小说与电视剧之间那些微妙的呼应和错位。在电视剧里,你永远看不到胡文明在收银台背后鹰隼般的眼神;在小说里,你也无法体验那些高能反转带来的炸裂快感。

 

但这正是两个平行宇宙共存的意义。
 

看剧,是一次被动的沉浸,我们在演员的表演中感受人物的挣扎;读书,是一场主动的探索,我们在文字的缝隙里窥见人性的幽微。在两个宇宙间穿梭的读者观众,不但会在对比中看见同一个故事的不同讲法,更能看到人性本身无穷的可能性——

 

一如每个看似颓废的躯壳里,都可能藏着一个从未放弃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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