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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威解读】2026起,语文阅读该怎么教、怎么学?五大高考命题逻辑指明方向
2026年高考语文尘埃落定,一个字刷屏——“难”。究竟难在何处?是知识更深,篇幅更长,还是能力要求更高?
教育部教育考试院指出今年高考语文全国卷“夯实基础考查,凸显学科特色,聚焦素养提升,创新试题形式,以高质量命题发挥高考对基础教育的正向引导作用”。今年的阅读命题质量确有提升,有不少值得称道的地方。
一、今年的阅读题,到底变了什么?
1. 文章更“长”了——字数增加,容量加大
从试卷文字总量看(纯字数,不算字符和图片),2024年全国I卷8295字,全国Ⅱ卷8630字;2025年增至8840字和8795字;2026年全国I卷9140字,全国Ⅱ卷8993字,比去年增加约两三百字,版面已经接近万字大关。文本篇幅加长,阅读容量、密度、难度增大,对学生快速阅读、精准筛选、长文本解码能力提出更高要求。这是2026年高考语文 “难”的直接原因之一。
2.文本更“杂”了——从单一文体到跨界融通
前几年高考语文阅读中的多文本联读已经流行,但那时的多文本还多为同文体文本。2026年高考阅读开始打破这种惯例:将不同类型但具有内在关联的文本并置在一起。全国I卷信息类文本,把通讯报道和科学论文拼在一起考——一篇是充满细节的感性报道,一篇是严谨冷静的学术论文。考生必须在两种文体和语体之间不断切换。全国II卷的“廊桥”题,学术论述里嵌入科普问答;古诗题把司马光《风》和流行歌曲《如果你要写风就别只写风》对读——这种融合了文学和音乐、连接起古代和现代的跨时空对话,新颖巧妙,但其背后所考查的“以有形写无形”的手法是相通的。
3. 考点更“活”了——从找信息到提问题、做论证
如果说选材的变化回答的是“用什么来考”的问题,那么考点的变化回答的则是“考什么”的问题。2026年高考语文阅读考点整体呈现题型创新化、考点综合化、设问思辨化、模块融合化的特点,展现出从“信息提取”转向“质疑审辨+问题生成+评价论证”能力考查的新版图。
往年的信息类阅读题,关键词比对就能得分。今年全国Ⅰ卷阅读第4题概括中国深渊科考领跑表现需要跨材料整合。今年全国II卷第5题直接给你两个观点,让你判断“这个回答全不全面”“那个差异算不算根本差异”——你得像审稿人一样审视文本并作出判断。全国Ⅰ卷第14题,材料一中说“西门豹治邺,民不敢欺”,你认为材料四能否印证这一说法?请说明理由。这种题需要互文关联,做出判断并加以论证。
今年不仅考“答问”,还考了“提问”。全国I卷第5题要求考生自己提出两个问题并说明理由。这也许是高考历史上首次考“提问”,而且是模拟交际语境下的职业性提问,这不但可以考查学生的创造性,还可以考查其价值取向、思辨能力、个性趣味等综合素养。
4. 能力更“高”了——从理解文本到用文本做事
从布卢姆认知目标分类来看,今年的阅读题有识记、理解、应用等低阶思维层面的考查,但分析、评价、创造等高阶思维层面的题目更多了。这也是“难”的重要原因。比如全国I卷第17题第(1)问,本来可以直接考查柳永《望海潮》中“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两句的默写,但这种情境关联式填空,就超越了机械记忆层面,更能考查学生的理解、迁移和运用知识的能力。
又如I卷文学类阅读第9题:续写列文割草中午饭的场景——60到100字。学生只有真正读懂了列文“竭力跟上→渐入佳境→忘我自如”的心理曲线,才能写出他此刻坐在农民中间的愉快、融洽之情。这种补写是阅读理解后的合理延伸与创意表达,已经进入“创造”层级。
全国II卷第9题更见匠心:给三个文段,让你凭“文学嗅觉”选出和俞平伯同属《燕知草》的那一段。这道题考的是语感、鉴赏力、判断力——读书多的学生凭语感就能选对,而靠套路模板反而容易出错。这才是素养发挥作用的真实状态。
二、命题背后的五重逻辑
今年的阅读命题之所以如此,其背后是核心素养教育理念在发挥作用,具体表现为五重逻辑:
1.“知识立意”与“素养立意”结合,突出素养导向。这是命题理念的根本。知识立意关注的是“你知道什么”,素养立意关注的是“你能做什么”。当今的高考命题早已不再满足于检测学生是否掌握了某种知识,而是测评学生在真实情境中综合运用知识完成任务的能力。
2. 单一文本精读与多文本连读结合,强化综合运用。素养离不开知识的整合应用。2026年语文高考题在选材上实现了全面跨界——文体跨界(通讯+学术论文)、古今跨界(古诗+歌词)、学科跨界(建筑学+民俗学)——群文互读成为常态。
3. 淡化“做题”和机械训练,重视真实和复杂问题的解决。过去靠题海战术、机械训练能得高分,这是工业时代教育的特征,而今人工智能时代知识触手可及,运用知识解决问题和提出新问题、创造新知识才是最稀缺的能力和品质。2026年命题的一个新尝试就是情境化设问。比如I卷第5题那道志愿者围绕“全球深渊探索计划”的采访提问题就是如此。这种题的命题逻辑正在从“解题”走向“解决问题”——解题是封闭的、有标准答案的,而解决问题则是真实的、复杂的、开放的、多元的、不确定的,这才是当今社会急需的在复杂情境下解决问题的能力。
4.观点与理据统一,重视思辨阅读与循证表达。2026年全国I卷第14题说材料一中的“西门豹治邺,民不敢欺”,材料四“能否印证”;II卷第5题分析“两个观点的合理性”——考查的都是质疑探究、循证阐释和思辨反思能力。提出观点很容易,但基于材料寻找相应的事实和证据,支撑你的观点,构建自己的论证,才是更宝贵的品质和能力。我们不但要有观点,还要负责任、讲证据、讲逻辑、有理有据、以理服人,而不是凭感觉、情绪和想当然去行事。
5.阅读理解与实践运用贯通,落实知行合一、学以致用。这一线索尤为重要。I卷第5题要求“提出问题”、续写题要求“创造性表达”——正是这一转变的具体体现。2026年高考阅读命题的核心信号,正是将考查重心从“读得懂”逐步推向“想得透”进而“做得到”。只有从“读透”到“读活”即“学会做事”,才能从 “死读书”真正走向 “活读书”, “活学活用”“学以致用”才是阅读的最终目的。
三、给师生的三点建议
第一,基于教材,开展“全阅读教学”。“全阅读”包括全文本、多形态、跨学科阅读等。先要将教材的单篇精读与多文本阅读、跨学科阅读、整本书阅读结合起来,构建起“教读—自读—课外阅读”的完整体系。 今年的命题选材呼应着教材(托尔斯泰、俞平伯、贾思勰),设问源自课标(审美鉴赏与创造、思维发展与提升),命题成为教学的“正向引导”。教材的“在场”方式变了——考的不是“背没背”,而是“学过的东西能不能变成新的能力和素质”。
第二,夯实基础,走向高阶,重视“审读”“细读”“联读”“比读”。学会对经典作品做文本细读,学会对一般的文字进行质疑审辨,学会基于一篇文章关联更多文本的 “互文性阅读”,学会发现材料中的矛盾、冲突、悖谬、漏洞并进行“思辨性阅读”——这是信息时代最重要的阅读方法和阅读品质。考场阅读的“难”,要在其平时的高难度训练中及早适应并形成深度阅读的习惯,感受深度阅读带来的趣味。
第三,少做题,多读书,勤思考,学做事。当命题从“你读懂了什么”(基本理解)转向“何以证明你读懂了”(循证阅读),阅读终点从“理解答题”走向“基于文本的行动”——我们需要做的,不再是拼命刷题,而是真正学会读书思考做事。 读完科技报道设计采访问题,读完课文想象续写,读完群文比较评判,以及在书本、杂志、影视、网络和自媒体中进行海量的、驳杂的甚至真假难辨的材料的阅读——这种现代媒介环境下的跨学科、跨媒介、跨界阅读,才能赢得未来。
2026年高考语文阅读题之所以“难”,根本上是素养立意替代知识立意带来的全方位转型。从整体看,今年试题延续了近年“考素养、反套路、强思辨”的命题风格,仔细审视,一种崭新的命题范式正在形成:选材从单一文体走向跨界融通,能力考查从信息提取跃迁至思辨创造,题型从机械呆板走向新鲜活泼,模块边界从各自为战走向消融打通。这是高考阅读的新走向,也是高考命题的新逻辑,它应该成为素养时代阅读教育转型升级的新契机和新起点。
作者简介

荣维东
西南大学教师教育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2022年版)》修订工作组核心成员。统编语文教材修订组核心成员。
荣维东教授团队深耕阅读教学与测评研究,主持编撰了“整本书阅读能力测评”系列丛书,将多年心得凝萃于这套专业读物之中,供广大师生参考使用。
图书简介

“整本书阅读能力测评”丛书
(即将出版,敬请期待)
本套丛书聚焦新课标 “整本书阅读任务群” 落地困难、评价标准模糊的痛点,由教育部课标修订组核心成员牵头,组建高水平团队研发而成,填补了国内整本书阅读系统性测评研究的空白。丛书构建了科学、可操作的测评指标体系,旨在精准诊断学生的整本书阅读能力层级(如信息提取、整合阐释、批判评价、迁移应用等),引导教学从单纯应试转向深度素养培育,实现“以评促教、以评促学”。该体系将显著提升教师阅读教学设计的精准性和学生深度阅读的积极性。